獐夕阳光很刺目,照射在脸上,从后视镜看,整张脸都一片通红。 这三天罗彬休息的很好,他把手头的那笔钱花光了,精挑细选买下一批药材,又让黄秉去找人做成药膳。 魂魄有钟山白胶不停的滋养,身体虽然跟不上这种级别的“仙药”滋补,但也算是比之前强太多。 当然,养好身体不是一两天的事情,一点点在变化,罗彬就心满意足。 最主要的不是身体和魂魄的变化,是心境。 他挑选了不少适合自己的事情,不但能淬炼风水术,算命术,还能获得更多报酬,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发展,这一切推动他的心境更沉稳镇定。 最最关键,他料定了一件事。 他好,必然有人不好。 三天差不多了,再久,可能会让人产生放弃的想法。 他好吃好喝好睡,休养了整整三天,精气神都在最巅峰的状态! 有人吃不好,喝不好,睡不好,甚至无法睡,精气神恐怕在情绪的催化下,已经快到极限! 车驶出市中心,往郊区方向而去。 夜幕吞噬所有天光。 车辆停在一处宅子外。 罗彬下车后,敲响宅门。 笃笃笃的声响中,门被打开。 “嗯?罗先生!” 范桀一脸迷惑愣神,遂即眼中又惊喜阵阵。 “我就知道,罗先生你会来的!哈哈!快往里边儿请!” 范桀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罗彬步入院内。 入目,院中有着好几口井,一股浓稠的尸气上涌,隐隐约约都有些雾蒙蒙的感觉。 范桀,不简单。 在外时罗彬没感觉到怎么样,待在这院子里,他居然都有一种薄弱的威胁感。 “罗先生应该是在龙良或者其余人那里问到我住处的吧?”范桀笑容满面,引着罗彬进堂屋后,又给罗彬倒茶。 “不算,你给我地址的时候,我看过一眼。”罗彬回答。 “啊?”范桀都愣了愣:“一眼,你记住了?” “嗯。”罗彬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茶水。 “罗先生好记性,老范我佩服。”范桀眼中是真多了一丝钦佩。 “你决定好了?”随后,范桀慎重的问。 “决定是决定好了,不过,我遇到了一点点的麻烦,若是解决不好,容易招惹是非。”罗彬目视着范桀。 “是非?老范我不怕的就是是非了,这大湘市能有什么是非,敢招惹到椛家门口?分分钟鬼龛给他点颜色瞧瞧,鬼龛要不行,我就去中黄道观,请那里的监管道士出手,怎么的,他们都得看在那位爷的份上,给我一个面子。”范桀大气极了。 “如此一来,我就和范先生好好合作,我要鬼,你要尸。”罗彬抱了抱拳。 先前他给范桀是乖戾感,生人勿近。 此刻截然不同,范桀心神更为大定。 “罗先生,你且详细道来,哼哼,让我看看,谁那么不长眼?” “不长眼的人来了。”罗彬微眯着眼,看向范桀这院子的大门! 单独和六阴山的人斗,罗彬是没有完全把握的。 对方的法器太克制人魂。 范桀却不一样。 范桀养尸! 且范桀那么自信,手中还有出黑大先生的法器,能够镇命! 最关键一点,范桀想要和他合作,两人是有利益共同点的。 还有就是罗彬的算计了。 六阴山的人死在范桀这里,不被发现自然无碍,即便是发现了,那也只会引导到椛家身上,椛家背后是四规山的人,四规山的最背后就是神霄山! 眼下的神霄山,可不是个善茬! 遮天道场对遮天道观,这件事情大概率会直接不了了之。 六阴山不可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弟子,而做出大牺牲。 先天算的算计,从一件事情,算出了由其延伸的大量脉络! 还有一点,六阴山也未必能找到范桀头上。 正如龙良所说,六阴山的根骨上不会有问题,此前徐彔也说过不少关于周三命的事儿,周三命这种人都是叛徒,且之前的陆侑接触萧苛,一样是暗地里。 阴差阳错死了个殿主小孙儿在罗彬手中,才导致了这样的深仇大恨。 陆巳是自己有歹心歹念,就不会让旁人知道他的踪迹。 罗彬思绪快如闪电。 大院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,硬生生被踹开! 范桀才将将反应过来。 他猛地扭过头盯着大门。 入内之人,赫然是陆巳! 陆巳大步如风,直接朝着堂屋走来!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,行动就表明了态度! “什么屌玩意儿,上别人家来,你不敲门还踹门,是没娘教,还是没爹养?” 范桀骤然骂出声。 “贱嘴,找死!”陆巳喝道,他脚下速度更快,撞铃已然掏出,受限于距离,他还没有直接晃动! 范桀抬起手来,咬破指肚,一股血猛地甩出,撒在屋子门檐内侧,那里有一道符! 血直接甩在符上,撒发着一阵幽暗青芒! 正常来说,镇宅符一定是正煞的效果! 正煞的符无法对付活人。 先天算这种借用宅气护主的阴阳术是一个例外。 范桀这符镇也有一样的效果? 罗彬心头多少有些难以置信。 下一刻,异变骤生! 院中绿雾猛然升腾。 雾气出现的刹那,罗彬分明瞧见那些井口里纷纷冒出一双双手! 惨白的手臂给人极度僵硬的感觉,尤其是那一股铺天盖地的尸臭味,直冲天灵盖! 陆巳猛然顿足,瞬间被隐没在雾气中! 嗖嗖的声响,分明是井口内的尸全部冒出。 雾在狂涌,罗彬已然瞧不见内里发生的一切。 范桀舔舔嘴角,摸摸下巴,嘴里哼哼两声,阴笑着说:“小样儿,谁的地盘你就敢这样直接冲?” “你以为你是罗道长,能把我在家里冲烂了?” 罗彬戛然无声,保持安静。 他盘算过范桀肯定有相应手段,却完全没有料到,范桀居然这么刚猛?! 井是一个宅子的生气来源,井中养尸倒是正常的。 这尸体的数量却太多,且没有形成反噬? 是因为符? 抬头,罗彬又看了一眼那符! “罗先生,这符不简单吧?” “老龚爷教的,这叫符契,画地为界,尸鬼为主,这符契在我的院子里足足有七张,两张我画的,五张是老龚爷上了我的身亲自所画,玄齿金相地如神的符,换个地方,我还真不好说,但在这里,你看我杀不杀他就完事儿!” 范桀更为得意扬扬,成竹在胸。 符契? 罗彬心中默念。 一时间,他没有动手,而是开始回溯。 雾气充满整个院子,他无法判断确切的方位。 回溯却可以使他在无干扰的情况下,将这院子划分成明确方位,全部记在脑海中。 雾气狂涌,尸影,人影在摇晃。 人的闷哼,尸的低吼。 范桀脸上的笑容是一增再增,他口中哼着的曲儿是越来越荤,越来越污秽。 “你要小心了范先生。” “他接下来恐怕会灭掉你所有的尸。” “我会用一种手段,将他彻底镇住,你得拿出更多的本事,不是你放出来的它们,将他直接绞杀,收魂镇尸,不可有任何意外,否则你我皆要死无葬身之地,事成之后,罗某和你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 “你的群尸虽好,但仅此而已,我先陪你取大尸,我的地方,有更多好尸,来日我赠你大机缘。” 罗彬这一番话极其凝重。 “啊?”范桀愣了大概一秒,随后他摆摆手,道:“罗先生你太瞧不起我了,符契啊!你大概是没用过,画地为界的概念你不太清楚。” 随后,范桀嘿嘿一笑:“不过,大尸要取,你要送我的尸我也要,要我死无葬身之地,他恐怕不行。” 罗彬神色却依旧保持凝重,没有任何松散。 范桀气定神闲,他正要再度哼曲儿。 忽然,沉闷声响起。 砰! 砰! 砰! 就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在了地上! 范桀身体陡然僵住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 噗! 一大口血从其口中喷出。 呼哧! 房檐上的符纸直接就燃烧起来! 不光是这一处,院子至少还有六处地方都冒起火光! 院中的雾气瞬间烟消云散。 地上的尸体至少有二三十口,全部都一动不动。 范桀嘴巴里还在不停冒血。 这种情景顿让罗彬想到了本命蛊。 范桀养尸,用某种特殊手段,将尸体和自己性命相连了? 此刻,这些尸体倒下,他才会连带着受创? 陆巳站在群尸最中央微喘着,深冬,他呼出的气息成了白雾。 “就这一点本事吗?”话音是粗重的,却也透着浓烈的冰冷。 “你……他妈……” 范桀嘴巴里的血压根止不住,还在往外冒。 他目眦欲裂,感觉不光是吐血,心都在滴血似的。 “我说,你是贱嘴!你听不到吗?” 陆巳一声爆喝。 “那你就给我死吧!” 他再度高抬手。 罗彬清晰瞧见,其手中夹着的铜珠! 这铜珠,竟然不分人鬼尸,杀人又灭尸魂! “罗先生!”范桀一声尖叫,他同样破了音! 这不是范桀要呼救,是他在提醒! 罗彬往前踏了一步。 是挡在了范桀身前。 陆巳遂即冷哼,收起手头的动作,换而继续踏步往前,另一手却拿出撞铃来。 “保他?” “好,我就多吃一口!” 陆巳满脸狞恶,脸上充斥着一阵疯狂和贪婪。_l